凡煙小說

第87章 粉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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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身影越發高大了◎

沈玄默準備的紀念日“驚喜”不了了之。

說起來也就是一頓晚飯。

沈玄默忙裏偷閑, 特意去跟周姨學了做飯,只有幾道簡單的家常菜。

他自己連著試了幾次毒,確認沒什麽問題, 才敢端上桌。

但經過警局的事情一耽擱,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臨近半夜。

飯菜都已經冷了。

沈玄默也沒有心情再去說紀念日的事情。

他要是不說,顧白衣原本也是想不起來的。

按照顧白衣簽字那天開始算起,到今天才正好是一個月的時間。

顧白衣第一回談戀愛,對“紀念日”之類的概念還沒有太強烈的意識。

而且在他的認知裏, 他和沈玄默真正說開是更早之前的事情,真正要去計較也不怎麽說得清楚。

到家之後, 沈玄默沒有提這個事情, 因為不想這點小事再給顧白衣壓力。

但看著那一桌擺好的飯菜,以及桌上花瓶裏面新插|進去的幾枝玫瑰, 顧白衣也反應過來這是沈玄默準備的了。

不過他也沒有主動追問,而是忍不住沖著沈玄默笑起來。

明亮的燈光下面,他笑得眉眼彎彎。

桌旁的那幾枝嬌艷欲滴的玫瑰都不如他的笑臉明艷。

沈玄默都被笑得晃了一下身,在坐下去之前,沒忍住先在顧白衣身邊停留片刻,俯身去吻他。

顧白衣“唔”了一聲,含含糊糊地說:“謝謝。下次我會記住的。”

呢喃似的聲音柔軟真摯, 又乖巧。

沈玄默聽得滿心柔軟,慢慢“嗯”了一聲,心情終於好了起來。

飯菜熱了一下, 就簡單對付過了晚飯。

時間已經很晚, 他們很快就洗漱完準備睡覺了。

顧白衣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, 幾乎沾上枕頭就能睡著。

但身邊躺著另一個人, 目光灼灼, 好像八百瓦的大燈泡,顧白衣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去會周公。

一睜眼,就對上沈玄默直勾勾的視線。

但沈玄默卻並沒有什麽心事要在這個時候跟顧白衣說。

他伸手捂住顧白衣的眼睛,低聲說:“沒事,你睡吧。”

他就是單純地想看著顧白衣而已。

輕覆在眼睛上的掌心很熱,沈玄默的體溫一直都是比顧白衣要稍微高一點的,冬天好像一個大型的暖寶寶,夏天就需要早早開空調了。

但先前在警局的時候,沈玄默的手上卻是一片冰涼。

顯然是真的有點嚇到了。

這會兒似乎也僅僅只是表面平靜下來。

顧白衣拉下他的手,嘆了口氣,問:“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我受傷?”

其實是後怕。

不用沈玄默說,顧白衣也知道。

顧白衣拉著沈玄默的手,停在睡衣領口的那顆扣子上,低聲說道:“我真的沒受傷。要不你自己來檢查一下?”

沈玄默握住他因為羞赧而有些輕顫瑟縮的手指,低頭吻在他的鎖骨上。

顧白衣睫羽輕顫著,慢慢放松了身體。

隔天下午的時候,顧白衣上完課才有空去醫院探望蘇理程。

蘇理程遭了一樁無妄之災,到醫院重新拆石膏打石膏的時候又多受了不少罪。

顧白衣敲門進病房的時候,他正吊高了那條傷腿,可憐兮兮地躺在病床上。

未來至少半個月以內,他都得在醫院度過了。

好在他們專業大部分考試都已經考完,剩下兩門留著下學期補考也不是什麽難事。

比起這些瑣碎的小煩惱,保住了性命才是萬幸。

蘇理程當然不知道自己原本是會被那個變態殺人魔給捅死的。

但他知道那種變態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。

如果不是顧白衣及時發現不對勁,並且把人給揪了出來,說不準對方也會怕他覺察而選擇殺人滅口。

蘇理程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,對門就住著一個兇殘的殺人犯。

只怕某一天毫無防備就成了一條冤魂。

所以對現在的蘇理程來說,顧白衣也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
以往碰到顧白衣的目光時,他還會下意識回避,甚至是轉頭就跑。

但經過這件事之後,蘇理程就不再躲了。

擡頭看到顧白衣進病房的時候,蘇理程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是在發光。

“顧、顧哥。”他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。

他們年齡相仿,蘇理程這麽叫純屬是出於“敬意”。

顧白衣對於這種“敬意”早就習以為常,隨口就應下來,卻只見蘇理程的眼神頓時又亮了幾分,甚至隱隱有些肅然起敬。

顧白衣沒有讀心術,當然猜不出來蘇理程在心底默默感慨他真有大佬的風範。

——就一個簡簡單單的“嗯”字而已。

顧白衣簡單問候了一下蘇理程的病情,確認沒什麽大礙之後,才又跟他說起那起案件的事情。

這次被救下的女受害人搶救及時,除了幾道傷口比較深,縫合之後有可能會留疤以外,身體上倒沒有什麽大礙。

但她的心理陰影相當嚴重,到現在都不敢開口說話,看到男性的身影就忍不住開始害怕發抖。

就連沖進去救了她的顧白衣也沒能例外。

不過她並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和記憶,心底還是很感謝救了她的顧白衣和蘇理程的,醒了之後就跟身邊陪伴的護士和女警比比劃劃,讓她們幫忙轉告一下她的感謝。

現在她也很積極地接受了心理治療。

警方暫時不敢太刺激她,因此先著重調查了有沒有其他的受害人。

連夜搜查了兇手的屋子之後,他們在衛生間的浴缸管道裏發現了一截斷指。

看大小明顯是屬於小孩子的。

警方肯定是要盤問上下左右鄰裏有沒有見過小孩子出入兇手的屋子,但擔心會讓正對門的蘇理程受刺激太重,所以就拜托了顧白衣這個“朋友”先旁敲側擊地問一問情況。

顧白衣說得也很委婉,只說了兇手可能還在房子裏殺害了一個小孩子。

但蘇理程腦子轉得也很快,立刻就想到他們是憑借什麽確認了這一點,用的還是“可能”這種形容詞。

蘇理程臉色一白,一把捂住嘴,扭過頭就去找垃圾桶。

顧白衣把垃圾桶遞過去,蘇理程沒忍住,吐了個昏天黑地。

過了半晌,他才稍稍平覆下來。

顧白衣給他遞了杯水漱口。

蘇理程捧著杯子,仔細回憶對門的動靜,許久才遺憾地搖頭,他確實不記得有見過什麽小孩子。

“我問問我室友他們。”蘇理程掏出手機給兩個室友發了消息。

對方大概還在忙,沒有立刻回消息。

看著他一臉慘白的模樣,顧白衣也就沒再跟他描述具體的細節。

“當時下手還是太輕了。”顧白衣輕嘖了一聲,“起碼應該廢掉他兩條腿。”

當時他就猜到可能會有別的受害者。

興許還有活口,所以耽誤不得,要盡快審問才好。

對付這種變態殺人犯,警察的經驗要豐富很多。

所以顧白衣才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。

現在想想,要是坐在輪椅上接受審問,起碼讓人看著心頭稍微舒坦一些。

不過這也就是想想了。

更重要的是盡快還受害者一個公道,而不是只為了出自己心口無關受害者痛癢的一口氣。

而且法律就可以給他判處死刑。

“幸好顧哥你當時過來,不然那個女孩子可能也……”

後面的話,蘇理程有點說不下去。

但這確實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
蘇理程按了按心口,長舒了一口氣,盡力從那種壓抑沈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。

“已經是第二次了。”蘇理程說道。

“什麽第二次?”顧白衣有些不解。

“救人。”蘇理程說道,“上一次也是多虧了你。”

上一次指的是顧白衣被人發黑料貼那個時候。

蘇理程原本沒怎麽關心這件事。

當時他也不知道顧白衣是誰。

那天下課回去的路上,他想起來要去超市采購補貨,因為不想耽誤時間就抄了近路。

結果就正巧撞上一群小混混在欺負一對小情侶。

兩人似乎是在酒吧或者會所之類的地方工作過,跟那幾個小混混有一些愛恨情仇的糾葛。

蘇理程後來才從他們那裏知道原委。

那個混混頭子去酒吧喝酒的時候,看上了在酒吧駐唱的女孩子,但是女孩兒不喜歡他,在他屢次動手動腳之後,她被迫辭了職,另外找了一家餐廳做服務生。

小混混手頭有點錢財,一邊三番兩次前去鬧事,害得她連著丟了好幾份工作,一邊又用金錢威逼利誘,想要迫使她就範。

女孩子對他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,抵死不從,然後轉頭就找了一個窮困潦倒的病秧子同事談戀愛。

兩人一見鐘情,身世相仿,很有共鳴,漸漸陷入熱戀,很快就到了一起談論未來的程度。

他們商量著離開這座城市,先南下打工攢點本錢,然後再找個風景秀麗物價低廉的小城市定居結婚。

辭職的消息傳進混混頭子耳中,讓他大為光火,於是就找了個機會直接將兩人堵在巷子裏。

當時蘇理程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恩怨,但看到那幾個小混混對著地上那個清瘦的男□□打腳踢,另一邊已經有人開始撕扯女孩子的衣服,他本能地就覺得不對,想要前去制止。

但看到對方足有七八個人,個個身材高大健壯,他又生出幾分躊躇。

理智告訴他,沖上去絕對就是送死。

但只偷偷摸摸報警又怕來不及,這地方偏僻,對方想做些什麽也怕是綽綽有餘。

就在他遲疑的那片刻裏,在女孩子驚恐的哭叫聲中,巷子另一頭傳來冷沁沁的聲音。

「肖元成是哪位?」

這膽大包天的聲音橫插進來,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一頓,然後扭頭朝巷子口看過去。

手無寸鐵的青年高挑清瘦,最引人註目的是那一張雋秀出眾的臉,眼尾下方劃了一道細長的紅痕,宛如白玉染血,旖|旎艷麗。

有幾個人呼吸聲都重了,直勾勾地盯著巷子口的人看。

混混頭子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卻憑空生出怒火,冷哼了一聲:「哪裏來的不懂規矩的小白臉!」

還清醒著的小弟們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突然攪局的人看,摩拳擦掌地聚攏到一起,準備好好給他一個教訓。

這一動,就露出了倒在地上的男人,以及滿臉是淚的惶恐女人。

躲在角落的蘇理程看到其中幾個人的眼神,黏稠猥瑣,看得他忍不住犯惡心。

他剛想要提醒他們趕緊趁機快跑,就見那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漂亮青年不閃不避,反倒往前走了幾步。

他微微歪了下腦袋,目光從可憐的女孩兒身上掃過,溫吞的語氣染了一層薄霜:「唔,無所謂了。反正都是一群垃圾。」

一起收拾了就好。

蘇理程想要沖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卡在原地,瞪大了雙眼,經歷了這輩子最魔幻的十幾分鐘時間。

看起來健碩高大的混混頭子被按著後腦勺撞到墻上,鮮血呼啦啦地淌了一臉。

眼神油膩氣質猥瑣的小弟被一腳踹斷了腿,好像受了傷的野狗一樣狼狽地在地上爬。

前一秒他們還在趾高氣揚喊著“跪下來認錯不然叫你好看”,後一秒就已經涕泗橫流地趴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喊“我錯了”、“大哥饒命”。

青年的目光在角落裏停留了一瞬。

被欺負的女孩子雙手死死捂著衣襟,惶恐地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。被打得滿身是傷的男友掙紮著爬起身,顫抖著擋在女朋友的面前,滿臉警惕與不安。

青年在一個小混混面前就停住了腳步。

那個小混混抖得好像個篩子,臉頰上掛著的軟肉都跟著哆嗦,看起來滑稽又可笑。

「外套脫了。」青年命令道,「給她披上。還有,醫藥費留下。」

然後他轉過頭,對那對小情侶說:「走吧,他們以後不敢再找你們的麻煩了。」

這就是他那時候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了。

不必他開口威脅,那群小混混已經爭先恐後地主動開口保證。

是他們有眼無珠,是他們愚蠢混賬,往後絕不敢再出來惹事雲雲。

生怕說晚了就再被下掉一條胳膊。

那個瘦弱的男友飛快地將外套包裹到女友身上,然後互相攙扶著站起來,又困惑又有點緊張地往旁邊挪了幾步。

在青年的目光震懾之下,那幾個小混混連頭都不敢轉動分毫。

目送那群小情侶走遠之後,他才又有了動作。

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青年靈巧地越過地上那群死狗一樣的混混小弟,提著那個混混頭子的後領,好像拎一袋垃圾一樣,輕飄飄地將他拎走了。

連頭也沒回。

那雲淡風輕不染塵埃的瀟灑背影,在蘇理程腦海裏停留了很久很久……

並且越發的高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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